文：萊奧納．巴伯（Lionel Barber）
英國脫歐
《金融時報》與我的未來總算因日經收購塵埃落定。喜多先生一月提出一份慷慨合約，讓我能自由且踏實增進本報與日經關係，打造全球最佳新聞報導，並安排接班事宜。我也督促瑞丁訂定最晚二〇二〇年底要達到一百萬付費訂閱戶的大膽目標。編輯部與工商部的同仁將同心協力朝向「一百萬邁進」，大家都準備好了。
但二〇一六年也讓我的世界（《金融時報》的世界也是）天翻地覆。英國人民公投決定脫離歐盟，跌破外界眼鏡。對個人而言，這是一記打擊，因為我堅信應該留在歐盟，本報也在評論專欄積極鼓吹留在歐盟。
五個月後，美國人民選出川普擔任總統，再度跌破外界眼鏡，也與本報預期不符。英國脫歐與川普當選對於本報的判斷或新聞報導都構成挑戰，說明全球化與自由主義式民主面臨危機。
三月十四日，週一
脫歐陣營總算願意來吃午餐，之前百般不願意過來，聲稱沒有意義和留歐建制派吃美味午餐，進行對話。我指示從《旁觀者》（Spectator）雜誌挖角來的賽巴斯汀．潘恩（Sebastian Payne）捎話過去：《金融時報》樂於供應員工餐廳難吃的三明治。這招總算奏效。
脫歐陣營戰略首腦卡明思滿臉鬍渣，身穿邋遢綠色毛衣、深色斜紋褲與球鞋來到現場，一屁股坐在我常坐的位子，也就是桌子上，陪同他前來的是戴著眼鏡、鬍子刮乾淨的「票投脫歐」（Vote Leave）執行長麥修．艾略特（Matthew Elliott）及溝通事務主任保羅．史蒂芬森（Paul Stephenson）。卡明思立刻主導現場，聲稱選民在意兩件事，分別是外來移民和錢。
他說，英國脫歐可以替國民保健署每週省下三億五千萬英鎊支出。這個數字大家都清楚有誤，但卡明思認為只要雙方陣營爭論焦點是留歐要花多少錢，則脫歐贏面大，不需要知道明確數字。若爭論焦點是經貿，則留歐贏面大。但他不願意討論英國脫歐後的未來。
我說，一週「省下」三億五千萬英鎊，這和英國脫歐帶給經濟的衝擊相比起來，應該是九牛一毛吧？卡明思稱不知道衝擊會帶來多大損害，沒有人知道確切數字，何況一般民眾也不懂。
卡明思意識到自己失言，有些不知所措，說：「這次談話不會對外公開，對吧？」
我大可以不甩他，但還是放他一條生路。「沒關係，多明尼克，《金融時報》的貴賓瞧不起一般民眾者大有人在。」
卡明思當天雖然表現混亂，卻是這場公投大戰高手，懂得結合犬儒心態、聳動口號，與現代民意調查手法。包括《金融時報》在內的英國主流派都低估他了。
五月二十五日，週三
紐約房地產億萬大亨川普過關斬將，成為參選下一屆美國總統的共和黨提名人選，令原本說這位自戀型煽動家不足一顧的主流政界與媒體界大吃一驚。經過多名中間人謹慎協商後，總算可以在德州休士頓科羅納多俱樂部採訪美國史上唯一當過白宮幕僚長、財政部長與國務卿三個職位的貝克。
八十六歲的貝克與一群美國菁英合稱「博士」（Wise Men），不論內政或外交事務，外界仍會向他取經。我在華盛頓工作期間曾見證他如何與老布希一起高明地讓冷戰落幕。一九九一年，美國正值權力鼎盛時期，我曾採訪這位《金融時報》年度風雲人物。如今來到歷史可上溯一八四〇年的休士頓法律事務所貝克波茲（Baker Botts）拜訪他，起先他說這次採訪不談川普，這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
科羅納多俱樂部成立於一九五六年，名稱來自十六世紀中旬一名西班牙征服者的姓氏，內部有點像是《廣告狂人》影集場景混合英國紳士俱樂部，空氣瀰漫雪茄汙濁菸味，牆上掛著鄉村風格畫作，搭配華麗壁爐，還有一尊邱吉爾塑像。享用螃蟹、大蝦、辣椒醬（與茅屋起司！）的時候，話題從英國脫歐開始。英國會脫歐嗎？
我說，以經濟面來看，留歐派占上風，脫歐派剛承認脫歐會讓英國無法留在單一共同市場，會要和阿爾巴尼亞、波士尼亞、塞爾維亞與烏克蘭等國一樣，進行雙邊貿易協商。
貝克驚呼：「阿爾巴尼亞？開什麼玩笑，強斯頓［原句如此］真的這麼說嗎？」其實是支持脫歐的司法大臣戈夫說的。貝克一臉困惑，顯然未曾聽說過這號人物。唐寧街首相辦公室提議請美國財政部歷任部長與國務院歷任國務卿署名支持英國留歐，遭到貝克婉拒，認為形同干預他國內政，會導致反效果。事件曝光後確實如他所料。最後他說：「我內心希望你們不要脫歐。」
話題轉到川普。「我和許多人一樣，對川普這次大勝感到驚訝，讓人想起一九七六年雷根崛起的過程……當時主流共和黨人都認為雷根是B咖演員，上台會挑起核子大戰，異常危險。目前狀況也很類似。」貝克盯著我說：「但我沒有在拿川普跟雷根比較，不是在說兩人一模一樣。」
貝克說，華府再也無法正常運作，妥協成為髒字。「外界有所不知，雷根其實是務實派，人們給總統打分數是看他完成哪些事。雷根曾說：『吉姆，我寧可獲得八成我要的東西，也不要硬幹，結果一點成果都沒獲得。』」
貝克對希拉蕊的看法輕蔑，稱她「從來都沒做事，只是待著〔待在國務院〕等待選總統」。儘管這位德州鄉親不願承認，但似乎會含淚投給川普。美國禁得起震撼嗎，包括川普當選？
貝克果決地說：「當然。我不會因為聽到候選人說什麼就杞人憂天。候選人在選舉中說的是一回事，當上總統後做的又是一回事……美國是法治國家，權力受到層級體制與華府權力結構節制。總統不可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他們現在還搞不懂這一點，很快就會明白。」
貝克就像許多共和黨人一樣，將政黨擺第一，無法挺希拉蕊。身為那個年代聰明絕頂的政治人物，卻低估川普這個人，也低估川普會攻擊美國制度。
六月三日，週五
首場英國脫歐辯論在靠近希斯洛機場的奧斯特利天空電視台棚內登場，卡麥隆與戈夫當著現場觀眾正面對決。我獲邀擔任挺歐派評論人，與曾任柴契爾夫人公關大師的提姆．貝爾爵士（Sir Tim Bell）及《每日郵報》專欄作家伊莎貝爾．歐克夏（Isabel Oakeshott）打對台。貝爾稱脫歐派有一絲勝算，人民受夠不被都會菁英當一回事，布萊爾圖謀自己利益很在行，走中間路線，使得邊緣團體覺得自己遭受排擠。如今這些不滿的選民轉向支持脫歐。
今晚之前，我並未想太多，以為理性經濟計算會勝過情感，直到聽到天空電視台的政治主編費瑟．伊斯蘭（Faisal Islam）要戈夫說出有哪些經濟學家支持脫歐時，詎料這位前教育大臣竟稱：「這個國家受夠專家……」惡名昭彰的反菁英言論。事實上，這句話後半部還提到「受夠名稱都是縮寫的機構的專家」，只不過被觀眾如雷般的掌聲淹沒。
六月五日，週日
前往身兼銀行家、慈善家與社交名流等多重身分的約翰．斯圖辛斯基（John Studzinski）華麗宅邸參加午宴，首要主賓是前總統雷根的文膽：保守派佩姬．諾南（Peggy Noonan）。「挑戰者號」失事與諾曼地登陸四十周年等膾炙人口的演說稿，皆出自她手。
次要主賓則是梅鐸與新任夫人傑莉．霍爾（Jerry Hall）。梅鐸一身夏季便裝，未打領帶。年過八十五歲的他，除了心愛的辦報之外，再度找到真愛。打從我還在他主掌的《週日泰晤士報》當菜鳥記者時，就很驚訝這位牛津畢業億萬富翁的草根性從哪裡來。或許是澳洲人性格使然吧，想挫挫「英國主流派自命不凡的銳氣」。又或許是能敏銳掌握哪些政治人物會勝出，從柴契爾夫人到布萊爾皆然。如今他似乎對英國脫歐興奮異常，也支持川普。搞不好知道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內幕。
午餐前我堵住梅鐸去路，抱怨英國廣播公司不讓我在黃金時段談英國脫歐的危害。梅鐸向來輕視英國廣播公司，稱它是自鳴得意的主流自由派機構，一聽到我的抱怨興致就來了。我說，對方製作人說不讓我上節目，是因為「白種人、男性且過氣」的來賓過多。
梅鐸旋即答道：「才不是呢，是因為你是白種人、男性且不是同性戀。」
六月十六日，週四
再過一週，英國與歐盟的未來命運即將揭曉。本報社論標題暫定「投給大不列顛，勿投小英格蘭」。除此之外，我也在早晨時段上英國廣播公司的《今日》（Today）節目受訪。節目共同主持人尼克．羅賓森（Nick Robinson）引述戈夫嘲弄專家的話：「貴報與貴報讀者在協助脫歐這方面倒是挺能幹。」
我誤以為這番話是衝著我而來，針對我在布魯塞爾當過六年記者的往事。不論如何，英國廣播公司在這次英國脫歐事件可是犯了大錯，這些自命不凡的傢伙顧忌被外界貼上偏頗標籤，將整件事簡化為僅存主張與對立主張，不去判斷主張本身是否有理。（恐歐派）歷史學者提姆．賈頓．艾許（Tim Garton Ash）稱這是「公平的偏誤」。
脫歐陣營依舊在拿每週可節省三點五億英鎊支出的謊言對媒體說嘴，但留歐陣營的主張也好不到哪去。今天《衛報》報導指出，財政大臣奧斯本正在研擬緊急預算，要藉由削減政府支出與增稅因應脫歐的經濟衝擊。各報都說這是「懲罰性預算」。
我打給奧斯本，質問到底怎麼一回事？財政大臣盡說好話，誇讚我在「今日節目」表現很好（實則不然）。他坦承事實不敵脫歐情緒，尤其是外來移民議題。他會加強實施「恐懼計畫」，即提出官方警告，讓大家了解退出歐盟的經濟代價。儘管奧斯本有馬基維利再世之稱，但棒打英國民眾十分愚蠢。何不來點更正向、更振奮人心的內容？他絕望地說：「沒機會了。」
脫歐公投的分水嶺就此底定，留歐陣營遲遲沒有提出政治論述去打動痛恨都會菁英、外來移民與樽節年代的一般選民。事實上，至今沒有一任英國政府曾就加入歐盟一事認真提出過政治論述，以致於奧斯本與卡麥隆只能訴諸脫歐不利於經濟的論點，儘管這番論點用在蘇格蘭公投很有效。
可怕的新聞：支持留歐的工黨議員喬．柯克斯（Jo Cox）在西約克郡的伯斯塔遭到右派狂熱分子開槍並刺死。目前公投相關造勢活動已暫停，媒體渴望知道這會對英國脫歐戰情造成何種影響。但我沒心情上電視廣播節目。總之，今晚是泰特現代美術館斥資二點七億英鎊二期擴充館體的落成典禮（總算落成！），昔日南岸電廠搖身一變成為世界頂尖當代美術館。
泰特信託基金董事長（也是留歐派大將）布朗大臣致詞提到倫敦市中心如今有了一座全新文化大教堂。在場來賓包括事業橫跨石油及音樂產業的大金主連恩．布拉瓦特尼克（Len Blavatnik）等一批旅居海外菁英人士、以色列海運大亨艾亞．奧佛（Eyal Ofer）（已改居摩納哥）及《大亨小傳》主人翁蓋茲比翻版的德國金融人士拉斯．溫德霍斯特（Lars Windhorst）。
我還巧遇前外交部高官西蒙．福瑞澤爵士（Sir Simon Fraser），他對這次公投變成這副模樣十分感慨，也感慨卡麥隆當初決定舉辦公投。另一名英國情報高官則比較謹慎，說：結果若是脫歐，脫歐過程將會耗上數年時間，分散全國心力。說得很對！
六月二十一日，週二
與帕克一起去唐寧街採訪卡麥隆。卡麥隆容光煥發，可能是心情好，但更可能是之前上早餐電視節目有上妝。他不願預測公投結果如何，但一派輕鬆，自信滿滿。這是大衛的優點，也是他最大的缺點，自以為當首相很能幹，但充其量是個缺乏實質政治內涵的公關業務，讓我想起歐巴馬一開始對他的評價：有名無實。五年來辦了三次公投，上次是蘇格蘭獨立公投，差距小到讓人捏把冷汗。卡麥隆即將步上柴契爾夫人與梅傑的後塵，政治生命因歐洲劃下句點。但重要區別在於：柴契爾夫人與梅傑不會像他這樣恣意舉辦公投。
六月二十四日，週五
睡前喝了加冰波本威士忌，不太擔心公投結果。昨晚和波定與德拉吉聊過，拍胸脯說結果會是留歐，儘管雙方差距不會太大。凌晨三點十分驚醒，查看手機時發現桑德蘭民眾壓倒性支持脫歐。推特上大量推文也可看出結果恐怕不利留歐陣營。早上五點到報社時，各家新聞網已宣布結果是脫歐。簡直是政治大地震。
我先到主編輯台，在場編輯同仁震驚且疲憊不堪，日經同仁也被嚇到，有些難為情。我查看新聞主標題，「卡麥隆何去何從、歐盟當局方面的反應、金融市場、英鎊」，接著走進總編辦公室撰寫英國脫歐社論。盧拉提議向同仁發表談話，好主意，但我得先向東京的喜多先生彙報，讓他有所掌握。業主透過口譯聽我激動說明整件事的看法後，急促表示就算事件發展還要一點時間才會明朗，《金融時報》必須肩負「重要指引」的角色。換言之，這次英國脫歐確實是危機，但也是契機。
說的很對，但當下並不這麼覺得。今天我的職責就是發表談話，提振士氣。我對同仁說：「這次結果不如我們預期，也不是我們要的，但現在大家必須把工作做好，要呈現頂尖報紙與新聞網站內容。」一邊說話的時候，電話也開擴音，讓東京的業主收聽。
克萊格打電話來，說想投書本報。幾個小時後，稿子送達，他問我是否覺得措辭慍怒。我撒謊道：「怎麼會呢？」這一天馬不停蹄，重要新聞決策接續不斷。儘管包括我在內的報社多數人都認為脫歐是場災難，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專注在專業報導。
接近傍晚時，眾人爭論頭版畫面要如何呈現這歷史性一刻，我們找出一張卡麥隆氣餒模樣的照片，看起來像是要出腳踢破古典大師畫作。問題出在這張照片是幾週前拍的，不是當天。設計總監威爾森支持刊登，理由很有說服力，打算背景用鮮明黑色呈現。但執行總編休伊．卡內基（Hugh Carnegy）不苟同，將內頁報導潤飾得極為出色的週末版主編羅素則是支持刊登。屋漏偏逢連夜雨，要登就要登有震撼效果的。被罵就被罵，登吧！
六月二十五日，週六
英國脫歐結果讓人心情大壞，於是我和維多莉亞去雨水泥濘的格拉斯頓柏利表演藝術節解解悶，再去本報前同仁、後來在倫敦金融區創辦公關公司芬士伯瑞（Finsbury）的羅蘭．洛德（Roland Rudd）家中作客。他替留歐陣營募集上百萬元款項，極度喪氣，口中嚷著要再辦一次公投。時機不成熟吧，何況有何把握下次留歐派會贏呢？
晚間一邊觀賞亞特．葛芬柯（Art Garfunkel）柔唱《惡水上的大橋》（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一邊檢討本報（其實是我）犯的錯。輸掉這場公投的不是我們，是政客。然而我們本該加強報導民眾的不滿，尤其是年長選民與收入減少或停滯的「憤怒白人男性」族群。之前盧拉很棒，有想到要派海外記者到英國各地探討選民情緒，三人帶回相同結果：投給脫歐。我們被其他雜音蓋過，錯失警訊。
公投結束後，身為總編面臨一個問題：我的職責究竟是要繼續秉持個人留歐的立場，還是為國家，或是為讀者？答案必然是為讀者。但本報讀者群立場不一，海外訂閱戶大多支持留歐，國內一票人大聲主張脫歐，往後三年將會花心思拿捏平衡。
我的首要原則是，《金融時報》應成為最具權威的資訊來源，向民眾說明英國脫歐後續如何運作與其經濟風險。政治線主編帕克與布魯塞爾分局主任艾利克斯．巴克（Alex Barker）在這方面是佼佼者。另外一項職責是積極展開英國未來何去何從的討論。我不像同仁那般熱烈支持「人民一票」（People’s Vote）陣營，也不支持再舉辦一次公投。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權貴與壞蛋——金融時報總編輯的亂世工作筆記》，商周出版
作者：萊奧納．巴伯（Lionel Barber）
譯者：謝孟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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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獨家不在報紙頭條
在總編輯的筆記裡
- 近距離記錄金融危機、中國崛起、新媒體興起、民粹與恐攻、英國脫歐、川普執政、美中貿易戰，傳達劃時代變動氛圍。
- 與北京、莫斯科、柏林、利雅德、德黑蘭、東京、華府等執政者對談，旁觀掌權者面貌，一窺高層決策與政治算計。
- 力促「金本位」報導、編採自主，推動報社改革，帶領《金融時報》從傳統紙媒轉變為獲獎項肯定的數位媒體。
洞察動盪的15年，以鋒利之筆描繪富豪與強人的焦慮與脆弱。
這本筆記是「危機時代」的第一手見證、領導者的快照。
身為《金融時報》總編，巴伯以職位之便突破知名人士身邊的保護泡泡，近距離與掌權者及（偶而會有的）壞蛋私下互動。
他記錄了新聞編輯台面臨新媒體興起、金融風暴、中國崛起、民粹主義、英國脫歐，以及主流媒體與假新聞鬥爭的採訪報導內幕與心路歷程；寫下遇見的新聞製造者：政治領袖、倫敦與華爾街金融人士、身價億萬的銀行家、王室貴族、矽谷科技大師、外國使節，他們之間的交流訪談、私下會面的插曲。甚至在雷曼兄弟倒閉前採訪了執行長富爾德，還有歐巴馬、溫家寶、林鄭月娥、黃之鋒的深度訪問，並數次與川普、梅克爾、普亭過招。
數百則筆記毫無保留公開這時代權貴（有時還有壞蛋）的即時反應，以及值得細細品味的微妙時刻。可見識到大媒體總編輯的工作與生活，也可當散文閱讀。幽默、誠實、有見地，有時直率得令人發笑。
Photo Credit: 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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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