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5月24日，歷經多次延期和預算嚴重超支后，貫穿倫敦東西的地鐵幹線「伊麗莎白線」（Elizabeth Line）終於正式開通。5月17日，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出席了竣工儀式。
實際上，該線路原定於2018年12月通車，不僅延誤了三年半，成本也從148億英鎊的預算飆升至188億英鎊（約1570億元人民幣）。
這條地鐵為何如此命途多舛？它的出現將給倫敦帶來什麼？
文丨田碩 瞭望智庫觀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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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
伊麗莎白線的前身是橫貫鐵路（Crossrail），是全歐洲規模最大最複雜的鐵路基建項目。1941年，鐵路員工喬治·道提出設想，一種大口徑隧道直接橫穿倫敦市中心。這個設想出現在1943年的《倫敦郡計劃》（County of London Plan）及1944年的《大倫敦計劃》（Greater London Plan）中。1946至1948年倫敦鐵路計劃委員會專門進行了專家調查並建議了多條新線路。
「橫貫鐵路」一詞最早見於1974年的《倫敦鐵路研究報告》（London Rail Study Report），旨在調查倫敦未來交通需求和發展策略。雖然整體想法非常好，但是對其調研非常簡略，只建議優先進行可行性研究，並只給出了3億英鎊的成本預估。
1989年出爐的《倫敦中心鐵路研究》提出了「東西橫貫鐵路」方案，建議新建連接帕丁頓站至利物浦街站的新隧道，總預算高達8.85億英鎊。
終於在1991年關於這條鐵路的私人法案被提交給議會，雖然草案在1994年遭到否決，但政府發出保護指令禁止任何會阻擋鐵路線的工程。
2001年倫敦交通局和英國交通部合資成立「橫貫倫敦鐵路連線」公司（Cross London Rail Links，CLRL），藉以發展、促進橫貫鐵路計劃。
在2005年，混合法案在議會通過。2008年2月，該法案被送至議會上院並在7月獲得王室批准成為了《2008年橫貫鐵路法案》。由此，CLRL正式被授權建造。
2009年5月15日，英國時任首相戈登·布朗和倫敦時任市長鮑里斯·約翰遜出席了橫貫鐵路在金絲雀碼頭開工的儀式，工程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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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很豐滿
完工後的橫貫鐵路西起伯克郡的雷丁(Reading)和希思羅機場(Heathrow)，穿過倫敦市中心主要商業區、金融城以及金絲雀碼頭，直至東部埃塞克斯郡的申菲爾德(Shenfield)和阿比伍德(Abbey Wood)，途經41個站點，全長118公里。為了向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致敬以及感謝女王對英國的貢獻，2016年改名叫「伊麗莎白線」，也叫「女王線」，並在地鐵線路圖中用紫色表示。
目前開通的是市中心帕丁頓站（Paddington）到阿比伍德站。開通后，每小時會有12趟列車，也就相當於平均5分鐘一班，運營時間則是從早上6點30分到夜裡23點。等到全線開通后，核心區班次將會提升至每小時24班，並且速度也會大大提高，將把從阿比伍德到帕丁頓的旅行時間縮短近一半至29分鐘，從法靈頓（Farringdon）到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的時間也會從原來的24分鐘縮短至10分鐘。
更實惠的是票價，雖然速度更快體驗更好，伊麗莎白線一到六區仍按照原來Oyster地鐵卡的價格收費。報導稱，相比老舊的地鐵車廂，新地鐵有現代化的空調車廂，還有Wi-Fi和4G網路服務。而且伊麗莎白線的每輛列車長200米，幾乎是倫敦現有地鐵列車長度的兩倍，這代表著乘客承載量的大幅提高。
5月24日當天，倫敦市長薩迪克·汗（Sadiq Khan）和倫敦交通局局長安迪·拜福德（Andy Byford）也來到了現場，見證這一歷史性的時刻。薩迪克·汗興奮地說，這條線路已達到「22世紀標準」，有助於「為所有倫敦人建設一個更安全、更公平、更環保、更繁榮的城市」。它的開通「是幾十年來對我們的交通網路最重要的補充，將徹底改變整個首都和東南部的交通」。
此外，他還發佈推特：「這條線路不僅僅只是一條普通的地鐵線，它將刺激英國經濟增長，使數百萬人受益，支持數十萬新住房和就業機會，幫助我們從新冠大流行的復甦中注入強勁動力。」
拜福德也表示「5月24日的開通日將成為倫敦乃至英國的歷史性時刻，我們非常期待為我們的地鐵圖添上一條新線路」。
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也祝賀表示，伊麗莎白線將「為我們的國民經濟貢獻420億英鎊」，而且它已經創造了7萬個工作崗位。
倫敦交通局（TfL）也在官宣中表示：2022年將會是倫敦地鐵里程碑式的一年。此外交通局還強調，伊麗莎白線通車后每年將可以賺取超過10億英鎊的收入，與此同時，該線路對倫敦還有更廣泛的經濟效益。
規模上，據預測，伊麗莎白線每年將至少接待2億人次，並能將倫敦現有公共交通運力提升10%，多載1500萬人，這是二戰以來倫敦最大規模的單次運力提升。
效率上，伊麗莎白線也讓倫敦變得更小更靈活，會為每個倫敦人平均節約15分鐘的通勤時間，而且會直接增加150萬能在45分鐘內到達倫敦市中心的人。這會極大地方便更多倫敦及周邊的通勤族，疏解人口壓力，徹底改變倫敦人的出行方式，可謂意義重大。
此外，因為速度快，也使得離市中心越遠，帶來的便利效應越大，很多倫敦周邊不太繁華的地區，變成了離市中心45分鐘的經濟熱點，極大地吸引對倫敦周邊地區的投資和刺激經濟的發展。預測地鐵的開通可為倫敦經濟帶來420億英鎊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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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很骨感？
伊麗莎白線從2009年5月開始動工，原定於2018年12月通車，但實際通車時間（2022年5月）卻比計劃晚了近4年，工期足足用了13年，中間歷經數次延期。其成本也從最初的148億英鎊飆升至188億英鎊（1570億元人民幣），遠超最初預算，是同時期內歐洲規模最大且耗資最多的一項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對比之下，京滬高鐵總造價為2209.4億元。
多次延期
2018年8月31日，橫貫鐵路公司宣布其中心路段要到2019年秋季才能完工開放，而原計劃是在2018年12月投入運營，這一下就推遲了9個月。同時，預算也增至154億英鎊。對此，橫貫鐵路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馬克·維爾德（Mark Wild）表示：「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很多工程需要建設。這一切都是為了橫貫鐵路線的安全和可靠。」公司總裁也表示他們需要更多時間為新鐵路進行測試，以確保提供「安全可靠的鐵路」。
結果還沒過多久，到了2018年12月，倫敦交通局公佈第二次延期的消息，表示要從2019秋延遲到2020年年底才能完工，預算繼續增至176億英鎊。這次的延期理由是：需要進一步測試通信系統，軌道內部的基建還沒完工。
而到了2019年4月，BBC就透露了橫貫鐵路工程內部人士的話：「橫貫鐵路可能要到2021年才能完工。」12月，倫敦交通局也證實了這個消息，正式表示：「橫貫鐵路線將延期到2021年！」延期的理由依然是：為了保障鐵路運營的安全需要進一步進行列車的動態運行測試，很多站點和隧道等工程尚未完工，並且隧道中新信號系統與軟體適配存在問題。這次延期，預算將進一步上漲到182.5億英鎊！其中，僅僅白教堂站（Whitechapel）的改造預算就比最初的多了5倍。
對於這次延期，維爾德表示：「我們正在竭盡全力，儘快完成橫貫鐵路。但這條鐵路的建設工程複雜，沒有捷徑。生產線必須嚴格按照最高的質量要求完成。」
進入2020年，因為新冠肺炎疫情來襲，橫貫鐵路的建設也受到了很大影響，幾乎所有工作都被暫停，面臨著再一次延期。並且疫情使本已膨脹的預算又增加了2.34億英鎊。2020年11月，橫貫鐵路公司不得已放棄了當年夏天的開通計劃。
2021年8月維爾德再次表示：橫貫鐵路中心區「已經達到預期目標」，接下來將進入最後的收尾和衝刺階段，開始進行試運行。按照最新的運營計劃，橫貫鐵路的下一個裡程碑將在2022年上半年，屆時，橫貫鐵路將開通帕丁頓和阿比伍德車站之間的客運服務。
線路不連貫
儘管5月24日已開通帕丁頓至阿比伍德的線路，但事實上整條線路並不是完全開通。
整條伊麗莎白線一共分5期完工。
在市區核心段開通之前，伊麗莎白線已經通車了兩條線路，分別是第一期，利物浦街到申菲爾德的東邊線路，已於2017年6月開通；第二期，帕丁頓到希思羅機場段的西邊線路，也於2018年5月開通；第三期也就是這次開通的是核心段帕丁頓到阿比伍德線路。第四期從申菲爾德到帕丁頓的線路，以及第五期從雷丁和希思羅機場到阿比伍德線路將於今年秋季開通。而最終，伊麗莎白線的全線貫通仍將要等到2023年5月。
這也就意味著，目前橫穿倫敦的乘客需要在帕丁頓和利物浦街站換乘，增添了很多不便。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主要是伊麗莎白線上城市鐵路和地鐵線路並存，需要時間整合，統一納入大倫敦軌道交通系統網路中，並形成公交化運營。如目前的帕丁頓站到希思羅機場的線路，雖然是伊麗莎白線，但也屬於帕丁頓火車站到雷丁的大西部鐵路。
此外，伊麗莎白線暫時不會開通邦德街（Bond Street）站點，列車不停直接通過。並且列車也不會在周日運營，原因是倫敦交通需要在周日進行測試和軟體升級。
地區矛盾
對橫貫鐵路的天文數字般的投資和全力建設，固然有助於倫敦交通的改革，但也引起了英國其他地區的不滿。英格蘭北部地區的居民認為在交通投資方面受到了不公待遇。有數據顯示，在倫敦的交通投資比英格蘭北部地區高出2.5倍。
在威爾士，中部地區和北部地區的一系列鐵路電氣化項目遭到削減或降級后，交通部長克里斯格雷林於2017年7月支持了新的300億英鎊Crossrail 2南北方案，引發了北方民眾的憤怒，加劇了英國國內不同地區之間的矛盾，使倫敦一家獨大的地位更加明顯。
【注：「Crossrail 2」貫通倫敦南北，又稱縱貫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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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為何變成昂貴的「馬拉松」？
信號通信系統測試
貫穿工期全程的拖延原因是信號測試，列車的信號通信系統需要通過進一步的安全性和可靠性測試，以確保安全通車。之所以耗時，是因為伊麗莎白線是英國第一個完全數字化的線路，使用了諸多先進技術，從而使單獨線路的複雜性增加了許多運行測試的問題。由於倫敦地鐵歷史久遠，伊麗莎白線要把3個年代不同的信號系統集成起來，並且要流暢銜接正常使用。
【注：數字線路是指數字系統控制線路的各個方面，如空調、照明、站台門、通風、信號軟體和列車顯示系統等。】
之前有人比喻這相當於系統裏面同時要跑並且無縫銜接特別舊的DOS和最新的Windows，這給系統建設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同時，這也造成了需要重新進行大量的員工培訓、軟體升級及回顧整改。
2018年9月，由25名成員組成的負責審查倫敦市長在首都活動的倫敦議會（London Assembly）與橫貫鐵路公司負責人見面討論延誤原因。時任行政總裁西蒙懷特表示：在伊麗莎白線整合3個獨立的信號系統非常困難，隨後的測試比預期的要慢。他還表示，2017年倫敦東部一個車站的變壓器爆炸導致隧道測試推遲到來年2月份。
新舊站點施工改造難度大
根據官方消息，第一次延遲通車最主要的原因是某些關鍵部分，包括車站、隧道內部等基礎設施尚未完工。例如倫敦市中心兩個新建的白教堂站（Whitechapel）和法靈頓站（Farringdon），因建設年代久遠，設施老舊，需要更多時間去完成軌道設備、信號和控制系統等的施工和測試。最初預估邦德街站的改造預算為1.1億英鎊，2021年時預計耗資6.6億英鎊。帕丁頓站的預算也從1.47億英鎊增加至6.47億英鎊。白教堂站的改造成本預算1.1億英鎊，但最後核算估計約為8.31億英鎊。維爾德也表示：「白教堂是伊麗莎白線施工中最具挑戰性的車站之一。」
邊挖掘邊考古
除了規模大、難度高，伊麗莎白線建得慢的另一個原因，是要一邊施工一邊考古。因為鐵路穿過倫敦市區很多歷史建築底下，重要的施工點都要留出22周的考古時間。結果真挖出了40個歷史遺迹和數萬件物品，橫跨5500萬年之久。
如在利物浦街站挖出了埋葬著多達3500具骸骨的古墓地，皆死於17世紀流行於倫敦的鼠疫。由於數量巨大，政府不得不臨時修建了一個能容納上千人的公墓。此外，還發現了羅馬時期的硬幣和徽章；在伍里奇站（Woolwich）發現了8000年前的打火燧石；在Stepney Green發現了都鐸時代的保齡球和維多利亞時代的夜壺；在金絲雀碼頭髮現了5500萬年前的琥珀，還有兩塊長毛猛獁象的頜骨等。
市中心地下情況複雜
伊麗莎白線全長118公里，其中42公里都是位於倫敦市地下。因為是橫穿倫敦且市中心地鐵線路過於密集，隧道會經過很多已有線路和老建築，在伍里奇站和海關站（Custom House）還經過了兩次水底，加大了工程難度。從2012年開始打洞，歷經3年才把主體隧道打完。例如在托特納姆法院路站（Tottenham Court Road），伊麗莎白線正好通過了已有的地鐵北方線（Northern Line）和乘客扶梯之間，下距隧道僅85厘米，上距扶梯僅35厘米。而且為了不影響市民的正常出行，施工的時候，底下的地鐵仍正常運營。
政府影響
2010年，也就是開工之後的第二年，英國自二戰後的第一個由保守黨和自由民主黨組成的聯合政府極大地改變了政治格局，也改變了政府開支的優先次序。經過全面的支出審查后，橫貫鐵路的預算被削減了近10億英鎊，導致項目被推遲。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光伊麗莎白線，英國的基建總體來說只有兩個字：貴和慢。不論是高鐵修建，希思羅機場的擴建還是倫敦地鐵銀禧線（Jubilee Line）的建設中都能看出來。
20世紀70年代修建銀禧線的時候，本來預計1977年竣工，以慶祝女王登基25周年。結果沒想到倫敦市區施工難度大，後期收尾工作拖了兩年，「完美」錯過女王登基紀念。這次伊麗莎白線儘管又有延遲，好在趕在了女王登基70周年慶典前，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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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貫鐵路有了，縱貫鐵路呢？
伊麗莎白線通車后，下一步就是Crossrail 2（縱貫鐵路）了。橫貫鐵路的成功讓人們意識到倫敦的南北向也需要一個能快速連接的通道。於是2013年有專家提出了兩條縱貫鐵路方案：第一個方案只考慮倫敦；第二個方案則同樣考慮到倫敦之外南部和北部的其他地方。
第二則方案受到了廣泛的歡迎，於是在2014年，”Crossrail 2」（縱貫鐵路）的概念出爐。2016年，英國國家基礎設施委員會表示將這條縱貫鐵路作為優先推進項目。
Crossrail 2的預算是Crossrail 的2倍還多，高達330億英鎊。它將從倫敦西南的薩里郡出發穿過倫敦市中心，一直到東北方向的赫特福德郡。預計2023年開工建設，期望2030年竣工。
開通后，這條線路將顯著改善倫敦東南部交通，為東南部的經濟發展注入活力，並將減少現有地鐵和國家鐵路服務的擁堵，並且還將與HS2高鐵等國家其他交通項目形成補充，影響力將波及更廣的英格蘭東南地區。
此外，完工後它將提供20萬個就業崗位，刺激整個地區20萬個新住宅的開發，並將倫敦的鐵路運力提高10%，還將為整個英國供應鏈提供6萬個新工作崗位，在高峰期可以提供27萬人的額外交通能力，緩解地鐵和地區鐵路的擁堵和過度擁擠。
然而，2020年10月31日，倫敦交通局和政府達成協議，獲得18億英鎊的新冠緊急資金，作為協議的一部分，縱貫鐵路項目還在規劃之中就被擱置。
Crossrail 2的官網中寫道：「鑒於倫敦交通局目前的財政狀況，以及該計劃目前缺乏可行的融資方案，無法確定何時可以重啟徵求同意的工作。」
重啟項目遙遙無期，可以預見，Crossrail 2很大概率會和Crossrail一樣延誤很久。
參考資料
BBC, Crossrail project gets £1bn loan
BBC, Crossrail: Elizabeth line due to open on 24 May
The Guardian, Crossrail: much-delayed Elizabeth line to open on 24 May
The Telegraph, London Crossrail opening delayed until autumn 2019
Josephine McDermott, The archaeological legacy of the Crossrail excavations, BBC
Nicola Stanbridge, DNA confirms cause of 1665 London’s Great Plague, BBC
Krista Eleftheriou, 14th Century Burial Ground Discovered in Central London, Crossrail
Andrew Tunnicliffe, A timeline of Crossrail delays, Railway Technology
Joe Baker, Crossrail: what』s the hold-up with London』s long-awaited line, Railway Technology
Lara Keay, Elizabeth line: Years of delays and billions over budget, Sky News
The Guardian, Transport secretary’s backing for Crossrail 2 sparks anger outside London
Gwyn Topham, Crossrail looks pristine but opening may be delayed for two years, The Guardian
Ianvisits, Crossrail report warns of cost pressures as Elizabeth line nears completion
觀察者網，《英女王出席伊麗莎白線竣工儀式，英媒意外》
參考消息，《外媒：英女王意外現身地鐵「伊麗莎白線」竣工儀式》
環球時報，《12年花費188億英鎊！倫敦地鐵「伊麗莎白線」開通，總長超100公里》
原標題：《一條地鐵線足足建了13年，為何如此命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