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開遠東行程的英國航空母艦伊莉莎白女王號,已經通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南海,加上日前英國國防部長與日本防衛大臣的會面,當然又一次成為反中大內宣的好題材。某國營媒體直接對雙方國防部長的會面,下了「日英防長一致抗中」的政治正確標題,稍後可能覺得實在太過誇張,才改回「英國強化參與印太」,並且指出,兩艘英國軍艦未來將常太部署亞洲水域。
看起來真是一片美好,全世界都起來對抗「邪惡中國」。不過事實上,局面是否當真如此樂觀?
伊莉莎白女王號與姊妹艦威爾斯親王號,是英國有史以來最大的軍艦,排水量是上一代無敵級輕航艦的三倍。不過苦於預算不足,雖然船變大了,飛機卻未必變多:艦上使用的F-35B垂直起降戰機,皇家海軍與皇家空軍一共只買了四個中隊,即使都完成戰備,全部派上航艦,也不足以把兩艘船裝滿。
目前為止,只有空軍的第一個中隊成軍,此次伊莉莎白女王號東來,艦上一共只有18架F-35B戰機,其中還包括10架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借將」。艦隊6月底在東地中海水域時,曾派出兩架F-35B對伊拉克境內的伊斯蘭國勢力進行空襲,成為2011年以來,英國航空母艦首度執行打擊任務。不過這場出發前就已預訂好的任務,執行者卻是皇家空軍與美國陸戰隊的飛機。至於皇家海軍自己的F-35B,最快要到2023年才能成軍。
至於所謂未來常駐亞洲水域的英國軍艦,分別是斯佩號(HMS Spey P234)與添馬號(HMS Tamar P233)。她們均屬皇家海軍的河流級巡邏艦,以英國河川為名。排水量只有2000噸,具備直升機甲板,但最大火力僅有一門30公釐機砲。換言之,本艦的設計目的,是執行反海盜、緝私、人道救援之類的低強度任務,根本沒有能力與他國軍艦或飛機對抗。
當然,相關動作確實可以解讀為,英國表達對華府印太戰略的支持,因此派出軍艦常駐亞洲「秀國旗」。問題是這兩艘巡邏艦的實際戰力與象徵意義之間,有多大落差?更甭說此舉與協助台灣「抗中」,中間還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伊莉莎白女王號東來,屆時將不經過台灣海峽,正代表身為老牌外交高手的英國,固然呼應美方的印太戰略,但也不會主動去激怒中南海。
這不禁讓人想起,美國海軍已故的越戰英雄史托克岱爾(James Bond Stockdale,1923~2005)。他的座機被擊落,在「河內希爾頓」經歷長達七年半的身心虐待。身為官階最高戰俘的他,始終激勵其他同袍,並領導眾人與獄卒周旋,獲釋返美後因而獲頒最高階的國會榮譽勳章。史托克岱爾日後受訪被問到,如何能在非人生活中堅持下來?他回答,永遠要保持希望,相信自己必然重獲自由。主持人又問,通常哪些人堅持不下去、撐不過戰俘營的折磨?史托克岱爾的答案却是「樂觀主義者」:他指出,那些相信「聖誕節就會自由」,隨後又相信「復活節會自由」「感恩節會自由」的人,最後希望不斷落空,在絕望中身心崩潰而死去。
如此前後說法豈不矛盾?到底要不要對未來勝利抱持希望?史托克岱爾的回答是:你絕對不能失去信心,但也絕對不能將其與對冷酷現實的判斷,兩者混為一談。
維持自由民主體制,不願成為共黨治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無疑仍是現階段絕大多數民意之所在。然而如何把堅定的信念與不切實際的一廂情願分清楚,不讓主觀的意願干擾對客觀現實的分析與判斷,恐怕是台灣社會最需要補足的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