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學期作業,趕在論文開始動工前,為自己安排一趟小旅行。記得當時選擇來英國,總希望能到歐陸各國走走,沒想到一場疫情讓人寸步難行,好一陣子甚至連倫敦都出不去,遑論跨國旅遊,不過或許也因此讓人更能向內看,發現那些近在身邊,容易忽視的趣味。

位於英國東南部的多佛(Dover)不只是直爽活潑的「擺渡人」,也是歷史悠久的古城。作為最靠近歐洲大陸的英國城鎮,多佛港一直扮演歐洲貨運進出大不列顛島的門戶,地理位置造就它成為數一數二的繁忙海港,自古以來也是英格蘭抵禦外侮入侵的重要前線。

去年過世的英國傳奇歌手薇拉·琳恩(Vera Lynn),在1940年代有「軍中情人」的美稱,她用名曲《多佛白色懸崖》(The White Cliffs of Dover)撫慰二戰時期無數英國人的不安。正因多佛是英格蘭的第一張臉,八十年前受困於法國敦克爾克(Dunkirk)的二戰英軍終於得以撤退時,多佛白崖是他們第一眼所見到的「家」的樣貌。多佛也是英格蘭的第一面盾,兩千多年來,愈修建愈堅固的多佛城堡迎戰過羅馬人、中世紀法軍、二戰德軍和冷戰威脅,我和同行朋友開玩笑說,台灣有神山,這應該可說是英格蘭的「護國神堡」。

天氣好時,站在多佛白崖上能清晰望見對岸的法國,抵達時果真如此,甚至連電信公司都以為我到了法國境內,咫尺距離在承平時期是樂趣,在過去則是不安與危機。閉上眼,想像風和日麗的蔚藍海洋曾是砲火連連的戰場,感受這座市鎮的經緯和重量,依山傍海,它的美麗也襯著無限哀愁。

褪去戰爭傷痕,多佛是一座小而美的城鎮,商店聚集於市中心街區,認真走大約一小時就能逛完,我在這兒待兩天,想緩慢與當地人一同生活。旅行時,那些行程間的空隙則是真實得以填補之處,我發現人們之間的距離相當貼近,早餐時刻坐在戶外,身旁客人向好幾群路過人們彼此打招呼,鄰里不大,居民幾乎都認識彼此;或是夜晚在海濱喝著啤酒,隨意併桌,聽著濃濃口音的多佛阿姨介紹自己的家,給人與大城市截然不同的樣貌和氣質。

聽著薇拉·琳恩的另首經典歌〈我們終將重逢(We’ll Meet Again)〉,這首去年封城時曾被女王引用的歌詞──「不知何時何地,但我知道我們終將重逢,在某個豔陽天(Don’t know where, don’t know when. But I know We’ll Meet Again. Some sunny day)」,現今聽來又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刻的英國,也終於迎來撥雲見日的豔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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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K in UK